凡煙小說

☆、“偽裝”

關燈
我的體質特殊,特殊到,有時候我甚至懷疑自己並不屬於這個世界。

肖童曾經告訴我,我的大腦會選擇性失憶,這種癥狀在醫學上叫做“PTSD創傷後壓力癥”,雖然歸於心理疾病,但也是一種無意識的自我保護機制,強迫自己不去回憶,甚至,強行刪除記憶……

“她怎麽樣了?”這……是Katy的聲音。

“醫生說情況是穩定下來了,但是老板身體虛弱,又從樓梯上摔下來……還傷到了頭……”這是蘇洛的聲音……怎麽回事?我能聽到他們說話,可是,眼睛卻睜不開。

“什麽時候能醒,醫生也不知道。”景西。

門開的聲音,“慕卿……”肖童?她也來了?

“你就是江慕卿?……‘Katy’?”孫揚的聲音,“你丫那個混蛋弟弟和弟媳婦呢?!”

“孫揚你冷靜點!深情人還在昏迷這裏需要安靜!還有……你放尊重點,這事與慕卿無關。”肖童聲音壓得很低,卻帶著怒氣。

“哼,你們開心了吧?明知道深情看到了會這樣你們還不攔著她?這下好了,她和林熙是徹底掰了,你們滿意了?!”孫揚話聲落,周圍頓時安靜了。我努力想睜開眼睛,可無濟於事,現在的我身體似乎不是自己的。

“林熙人呢?我要她給深情一個說法!他媽的她究竟愛誰?!”

“Sherry在隔壁病房……”Katy語氣平靜。……林熙?這名字好熟……

“wait!!你們看深情的心電圖!快叫醫生來!!”Katy的聲音慢慢變小,最後,我只聽得見監控器急促的警報聲……接著又是一沈黑暗……

我做了一個夢,夢裏,有一面大鏡子,鏡子裏,我看到自己纏著繃帶的頭、蒼白的臉……我擡手去摸鏡子中的自己,奇怪的是,摸到的不是冰涼的鏡面,我摸到了我自己的臉,比鏡子更冰涼的臉。然後,不由自主地,我對著鏡中的那個自己說了一句話:“太累了,該休息了……”夢很真實,尤其是手上的觸感,似乎,我真就摸了我的臉。

醒了……這次我十分確定我醒了,清涼而幹凈的氧氣源源不斷地流進肺裏,耳邊是儀器有規律的滴答聲,我試著動動左手……嗯,還動得起來。右手上,好溫暖的觸感……

睜開眼,右邊射進來的陽光有些刺眼,我條件反射地瞇起眼睛……忽然,手上的溫暖消失,窗簾被拉上了。有影子在我眼前晃了晃,我看著眼前直直地盯著我的一雙眼睛看著的Katy,瞇起眼睛,對她笑笑“Katy……”

“你醒了……我去叫醫生……呃……”我拉住她,不讓她走,Katy幫我取下呼吸器,“你昏迷了一個星期,還是讓醫生來看看你……”

我輕輕搖頭,直直地望著她,沒註意到站在另一邊的人:“我怎麽會在這裏……?”Katy坐回床邊,湊近我看,滿是驚訝的表情,同時,右邊的人影也動了一下,我這才察覺到自己的右手邊還有個人。

“……”那個人一言不發地站在床邊,頭上纏著醜醜的繃帶,額頭那還滲著點血跡。長發垂肩,美得讓人驚嘆,可是,與她絕美的容顏不相稱的是,她臉上悲傷的神色……她的目光一直黏在我這裏,灼灼地燎著我……

“Katy……這是……你朋友?”話音未落,Katy和那個女人同時一怔,尤其是那女人,身子恍惚了一下險些跌倒。“你……還好吧?”我看向那個女人,不知怎麽,看到她頭上的繃帶,心裏莫名地難受。女人仍舊保持著剛才的表情,她的指尖在抖,怔怔地看著我,眼圈紅了。

“深情……她,她是林熙……她是熙兒啊,你……你……”Katy不可思議地打量著我。

“林……熙……?對不起,林小姐,你能出去一下麽?我和Katy有話說……”

“可是深情你——那是一場誤會,Sherry沒有——”Katy似乎想向我解釋什麽,但被林熙阻止了。她上前拍了拍Katy肩膀,沒有說什麽,只是動了動嘴角,勉強地顫抖地笑了笑;臨走前,她回頭看了我一眼,但這一眼,讓我心頭一陣鈍痛,因為我看到了她的淚水……

林熙走後,Katy忽然變了臉色,一臉嚴肅地質問我:“這樣很沒意思。”

“什麽……”我不明所以。

“你裝得一點都不像,要裝失憶也要連我也不認識,你這是要折磨Sherry嗎,我告訴你,Sherry沒有和Jones……是Jones………反正Sherry她從沒有背叛過你!”Katy說的很費勁。不過……

“Jones是誰?”

“……現在她不在,你別裝了好不好。”Katy有點不耐煩。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”Katy“你不會……真的,不記得……Sherry,不,不記得你的熙兒了吧……”

“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,你能幫我叫蘇洛景西他們來一下麽?我有事想和他們商量。呃……不要叫孫揚。”

Katy猶豫了一下,最後道:“……好,我先叫醫生來,你,你休息一會……”

Katy離開,我慢慢呼出一口氣整個人又像失了力氣一樣攤在床上……

擡起右手……剛剛溫暖的觸感,林……熙……

“‘東城酒吧’?!”

蘇洛尷尬地看著周圍同時瞥向他的我們,幹笑道,“呃……那家酒吧有一定歷史了,二十幾年中地址變了很多次……老板你怎麽突然提它?”蘇洛搗了搗身邊的景西,小聲問:“不是說失憶了麽,還認識我們~~?”景西動動眼睛沒理他。肖年扶了扶眼鏡,了然地笑。看他的樣子應該知道些什麽。我坐在病床上,和他的眼神相碰,他四下看看,猶豫著,還是開了口:“這個月底孫揚的Pab會開張……那裏的前身是個酒吧,就叫‘東城’。”他轉過身正對著我,道:“聽說那家酒吧的後臺是日本的某個家族……貌似和山口組……”

“我想請你們幫我查一下二十五年前……不,準確的說是二十六年前,參加過那場貴賓級舞會的所有人的資料,尤其是,女人的資料。”

“哦~老板原來是要找女人啊~~”蘇洛一臉“原來如此”的表情,景西莫不做聲地一把摟過他,對我點了點頭,拽著不知所以的蘇洛離開了病房。肖年目送著那一對冤家離開,忍住笑,整理好表情後,說“說吧,他們已經走了。”

“有時候我很驚訝,我竟然會和你有著某些默契……”我擺弄著身邊的點滴管,看似隨意地說著。

“這不算默契,只不過碰巧,你、我都是善於觀察而且感覺敏銳的人。我又預感,這可能是我接手的最棘手的案子。你……是不是找到,‘那個女人’的線索了?”肖年收手交叉墊在下巴下,這是他開始認真的表現。

“她叫‘顧泊汐’。找到與她有關的一切資料,特別是那次舞會之後的。”

“好,不過,我猜你也知道的,那個人……”

“師父一直在幹擾我調查,我知道,所以這次你要小心。”

“……”肖年靠回椅背,用種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我,搖頭,“嘖嘖嘖……”

我皺眉,討厭他這種什麽都一眼看穿的表情。“如果說愛的越深忘得越徹底,我該為童童高興,哦,是為以前的童童高興。”

“……”我挑眉,示意他繼續說下去。

“我猜你已經知道童童和Katy在一起的事情了。所以我說為以前的童童高興。”

“不懂你說什麽。”

“呵呵……我想我們這些人裏,只有林熙她看不出來你是在裝。甚至你自己也已經把自己騙了。是吧?”他見我不再說話,上前幫我蓋好被子,開門正要離開,這時,從門外走進一個人。肖年面容微變,向來人鞠了一躬,離去。

“身體怎麽樣了?”高橋悠也右手拄著手杖,有規律地點著地面,慢慢踱到我身邊坐下,並不看向我,我也看不出他有什麽異樣,他什麽時候站在門外的,有沒有聽到我們的對話,更是未知。“還好。”每次與他接觸,我總會不自覺地生出過分的距離感。他緩緩擡起左手撩開我額前的頭發,看到我額頭上的傷痕,瞇眼……“我告訴過你,自殘是低等人才會做的事,你從小就心高氣傲,竟然會為了一個女人墮落,我很失望。”我沒有躲開他的手,而是看到他左手上的刀疤,回他,“師父你也自殘過麽?難道也為了女人?”他猛地收回手,眼中有一絲不快一閃而過,接著突然沖到我面前鉗住我的下顎,道:“自殘可以,但你得保護好你這張臉!”

“你收留我就是為了我這張臉?”我有些哭笑不得。

“不該想的不要想,也不要覺得我不說你自有辦法知道……懂了麽?”

“我對師父的事情毫無興趣。”

“這樣最好。”高橋悠也丟給我一管藥膏,“每天塗三次,不要沾水 。”他臨走之前問了我一個奇怪的問題:“那個女人嫁人了?”“那個女人”?誰?而且他似乎是在明知故問,眼裏藏著怪異的笑意……

作者有話要說: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